他放不下手中的烟
也放不下空气中土色的部分
这是他的颜色
日复一日包围着他皮肤
他的语言
他偷瞥女人时紧张的气氛
这是一种需要30年营造的画面
头发变稀没使他鼻梁弯曲
仅仅是温柔了一些他的视线
抚摸着窗外一副副陌生的骨架
觉得自己和多数人无法骨肉相连

生来就是一个人散步的命运
生来自己给自己变焦
自己对自己妥协
自己怜爱自己
自己对镜子扣动扳机

一个被电话惊醒的午后
永远敌不过半夜的陌陌
需要相信陌生人
就像鱼有时需要相信诱饵
镜头相信日落是最终一幅油画
他却相信爱情

1996年的下午你和他坐在茶馆发呆
你会突然觉得
职业生涯中的大词多么可笑
那时他的头发还很嫩
他会从詹姆斯.乔伊斯意识流到台湾
他会对基督教女青年耿耿于怀
他还是把他的福音献给了撒旦

常年活在一个虚构的人物中

一个叫余刚的人梦里

他始终像一个附体的灵魂

占据着余刚的意志甚至他的妻子

当然更多时候他会为邓丽君

魂不守舍

这时会有一条大路通往耶路撒冷

另一条却通往罗马

他会发觉他最爱的始终是奥黛丽.赫本

 

当你叹息往昔的时候

有多少地方留下遗憾和泪水

那些一去不复返的身影

小丹,他说,你过得好吗

他会赤裸地骑着毛驴

哼着《浮士德》的咏叹调

魔女向布罗肯迈进,残梗枯黄,幼苗青青。”

 

永远的福克纳

他在内心一次一次喧嚣

谁出卖了哈姆雷特

他努力活过了无以数计的表情

他坐在一支乐队的台下

左手敌视着右手

渴望摩擦出云彩乃至整个银河

他注定对着一张旧海报唠叨

人到中年

 

阳光照在那些无辜人的脸上

整整一版

每个星期柒的早晨

总会有强迫症

牛奶弄湿了报纸

鸟儿唱着唱着以为化身成人

那些代表主流的政治

黑暗越过了黑暗

他连个阴影都没有资格留下

 

他站在你的对面时

否认是他的强项

否认一切存在或者不存在的唯心

否认突破警察的苏格兰球迷是暴力

否认8路公交车最终驶往江苏路

否认塞纳河边不可以抽红苏烟

否认他与生俱来女人一样的原罪感

 

他最多使用的词汇是城市、母亲和下午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母亲面前假装奄奄一息

这是他最柔软的部分

上面绣着花草和蝴蝶

往往是他和儿子守着鱼竿

河流早已改了河道

只能由鸟儿负责回答他儿子的质疑

因为他的语言

是虚拟中最真实的存在

也是真实中最虚拟的部分

 

谢谢法国

让你觉得他前世是一个牧师

顶着飓风流浪在北美大陆

这风声始终残留在他的左耳

使他伪装左派的能力异于常人

谢谢法国

他可以在巴黎圣母院的门口

感受和他穿胸而过的女性幽灵

可以暂时把自己

当作别人

 

别糟蹋他的长句子

因为分行以后会是不错的诗句

多数的兄弟喜欢和他并列站着

他们望着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有等待温存的美景

有秋后的虫子和绝望的落叶

有两毛五多年以后涨到一块五的茶叶蛋

但没有粗话

 

他有一双从没做过粗活的手
据说最被自己溺爱
他喜欢躲在时间的背面
他的眼睛在你入眠后亮了
那是一天中最狼藉的一段照明
烟雾中的他给自己接生
每段文字都会是一次大出血
让你读出了整篇充血的味道

多年以后

他背对桌面点上一支烟

生活就在屏幕中摆设

他和你喝茶、聊天、唧唧歪歪

有时一些无聊的问题会使呼吸急促

你仿佛刚刚从外面走进画面

他在这一时刻又被着上一层颜色

年复一年

每当回忆那些放下电话打车出门的下午

那些再正常不过的日子

就是这些日子

他会从很遥远的地方喊出一句:

驴,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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