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17日

 

 

今天说了太多废话》

 

我踩过石子或水洼处

对着空白的街道

有种给它上色的冲动

换句话说我喜欢脱离斑马线

尤其是黄昏时分

有人把我喊停在偏离道路的地方

就像我拒绝了日常生活

又始终逃不开规则的无奈

写作就是这样

有时候找不到任何意义

却忍不住絮絮叨叨

 

我们是失去法力的灵感者

甚至改变不了一条溪流的走向

初夏我们随着温度漂浮

希望有一方乐土

当然从中山门驶进南京城

尤其转向长江路

这里的气息使自己废话连篇

我们几乎是为了语感而活

窗外某些气质少女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稍稍侧身了目光

这里有些人就是为了职业而交流

像一辆宿命的长途车

路过新街口算是一种仪式感

我们在彼此的腔调中

揣摩现实给我们最后分别的时间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

 

我也学会说一些空话

不是和谁客套

炎热以后突然而至的雨水

雾化了体内的热度

像从一个干旱的时代走出来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当然这种感觉改变不了朝向

往南走最终会走到城南

看到那些翻修一新的古宅子

瓦楞上的雕塑没有时间的痕迹

错觉中我看见衰老的自己

就是我笔下的你们

和一排憋屈的墓志铭

 

 

2019年6月19日

 

 

《今日小调》

 

1

因为某某的一个电话

我的股票投机进账过万

于是安慰一下扭曲的内心

至少我的诗歌从不挣钱

我是一具拥有纯净心灵的腐烂之躯

烂到柔软无比

适合模仿慵懒的情人

他们又说

一切肉体的存活都是为了逃亡

或者谈出一个很好的价钱

为手感而养护着

 

2

这个世界放弃底线是没有伤痕的

只有良心逼你躲在厕所哭泣

 

3

其实再远的消息也会突破封锁

让你选择怎么接受

这是信息时代的敲锣打鼓

不是你放弃欲望躲在河边钓鱼

就能忽略掉本心的

更不是指鹿为马就能聒噪蛙鸣的

我搞不懂怎么有这么多人

比我还不要脸

 

4

想写一点文艺小清新的东西

微观到雨后嫩芽的细节

或者学学某女养起金玲子和刀螂

温柔到骨子里的味道

才是活下去的理由

她大声地说我养的不是小强

 

5

抓拍是一门学问

罗辑说不到炉火纯青不能偷拍

我悲剧了

闪光灯害死人

我是一个小小摄影师我怕谁

 

6

人活着不能每天都那么深刻

面子需要休息

不能让小鸟飞断了翅膀

马儿跑断了腿

我们需要几次对饮才能结束一些话题

等你漫不经心在别人的地盘

为寂寞买单就丢人了

 

7

午觉醒来又涨停一只股票

貌似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啊

只要你们还不属于打黑的范畴

无耻流氓就听起来有点暧昧

不过多听了几首民国的歌

就真以为自己革命了

 

 

2019年6月21日

 

 

《夏至以及出现一些内火》

 

我们都喜欢带着心情见面

然后反复刺激它

把自己和它的关系弄得很复杂

其实我们就是简单地

以夏至为借口坐下来谈谈

任何季节都不会败露我们的密秘

哪怕假设有阴谋论出现

也是注定会开出来的玩笑

很显然分别太久了

嘴就贱了

 

 

等候的结果

 

你一定会目睹这个人走过来

生活艰辛却不对自己妥协的人

骑着骆驼或捧着书本

一番矫情也可以活色生香

你藏着掖着

也不能等到故事积灰

才察觉到彼此认识上的差距

还考虑哪种出场方式符合如今的身份

都是从80年代不留痕迹活过来的

其他还真的重要吗

 

 

坚守

 

告诉我该坚守什么

翅膀,性别,还是睁着眼的睡眠

面对一面镜子的自我絮叨

什么样的表情属于隐私

用符号把自己刻画成

一个固定的模样,还是

从一开始就自甘做一个卑微者

和权威格格不入

 

 

所谓名声

 

我已经习惯了非主流、民间和地下这些标签

尽管到我这个年龄

应该有张照片或者百科

放在某个正式的地方

然后不需要自己出面解释

就会有人用各种评论

把我框起来

供大众指指点点

每次一想到要被当作陈列品

就会一阵恶寒

连脂肪都会抵不住抖动

内心部分的自闭

一直与我的虚荣心格格不入

有多重人格不可怕

可拍的是他们彼此看不起对方

小时候梦到自己的照片挂在天安门上

还有全班同学对着我朗诵

吓得我被尿憋醒

看到老姐瞪着我说

你小子睡得像个土匪

 

 

2019年6月23日

 

 

靶子

 

你不会相信一只老鹰会出现在南京上空

因为没有足够的碎肉

你只是单纯想找一个靶心

紫红色或者蓝红相隔

你多么期待有一群人跟着你高呼

命中了,大家看命中了

而你这时突然发现

自己和靶子没有任何过节

它不过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伪对手

想到这里你顿时失去兴趣

甚至对所有的敌人都失去了兴趣

 

犯太岁

 

你皮带内侧是红色的

口袋里有一个锦囊

恰好还有一个无神论的好友

他把穿墙而过当作调侃一切信仰的工具

于是大家就无法好好说话了

你总不能把三十年的互怼撤回

好像只是删除几行文字

更不能逼他照照镜子

还能认出多少曾经的自己

一年很快就会过去

明年生活的乐趣就是旁观

他的犯太岁如何构思得情节跌宕

 

匕首

 

你有一把英吉沙匕首

上面的花纹总让你联想到女装的蕾丝边

你不敢公然冒犯一种杀气

除了食欲来了才会不管不顾

吃饱了你就想要自由

哪有这么多好事等着你

连巴塞尔姆都咂舌的情节

就为你一个人荒谬吗

你说你只是反感有人拦住自己翻看

哪怕衣衫完整

就和脱光了一样

 

 

2019年6月24日

 

 

写作之困兽

 

今天我需要尝试用颜色来写作

冷色代表打发时间

暖色代表感情用事的时候

尤其樱桃红出现的那刻

我一定处于高潮

或正恨不得掐死某人

是的,等一切情绪具备

确切地说语气出现了局部困难

我需要淘汰大多数读者

被所有人理解是最荒谬的

也是最糟糕的事情

这样我的色彩度才能缓下来

我可以找几个荒唐的人谈一谈

身处同一个语言的世界

给大家的空话有一点打逗号的时间

认识自己的处境很重要

想象孔雀蓝或哪怕拙劣的蓝色开始铺开

心就可以平稳下来

交流是一件需要暂时冷静的行为

当然不包括精神错乱

和极端主义者

我掌握着主动权

笔下的思路始终是独裁的

我可以瞬间摧垮他们

让他们在视阈和触觉之间找不到北

而我一度是个心软的人

所有的仁慈是来自衡阳的外婆

那是我内心最后一片祖母绿

人在阅读时会激发某些本能

我不能解释

他们的肾上腺素怎么上升的

呼吸急促,有时

一些人的色素都会沉淀在身体的敏感部位

我可以突然选择中断我的句子

让他们的欲望悬着,就这么悬着

乳白和淡黄色的味道散开

以上粗略表达出我的文字开始小说化了

这很危险,不是吗

 

 

2019年6月29日

 

 

马兰花

 

你踩到脚了

勾肩搭背地喝了交杯酒

嫌音乐土掉了渣

然后街头就空无一人

你大喊马兰花

他们问谁啊

路灯变了颜色你说

1976年你还没和小崽子们讲好

明天去糟蹋哪家清洁

至少是没有养猫的人家

马兰花,楼下大婶每天傍晚都喊几声

你们都要吃饭

谁又在乎准时进餐

已经过了容易饿的年龄

你恬不知耻地想着

毛还没长齐

马兰花已经长得比你高了

你知道失去小院司令的威严

一定是马兰花当众

勾搭了你的肩

今晚酒醒后你一个人在想

马兰花在哪里快熬过更年期了吧

 

没有了猫

 

猫的特性就是你越喊

它就越背对着你竖起耳朵

晚上还是一副贱样

挨着你入眠

你快忘了养猫的快乐时光

被女人装在笼子里

担心自己被谷氨酸钠癌化后

是葬在祖堂山呢

还是南唐二陵

 

改地名的红卫兵

 

人生的万幸就是你妈临死前

都认得你是谁

你却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他们说所有街名都要重新调整

从反帝北路往西

你在东方红广场禁止右拐

所以你去不了韶山桥

也看不到日落

更看不到又被烧一遍的四书五经

注:

①现太平北路

②现新街口广场

③现四象桥

 

无聊到死

 

空气开始潮湿了

今年都没有像样的梅雨天

就已经热得让人心烦

尽管你还做不到随时买张飞机票离开

但你情绪可以即刻海洋化

荡起一叶孤舟

扭过头嘲笑傻逼洗脑傻逼的游戏

或者身处高楼头就一直昂着

大家无聊地喊到,下来吧

有什么想不开的

找罗鸣和吴晨骏喝一顿酒

钻进裤裆就解决了

 

 

2019年7月5日

 

忌日

 

昨天是母亲的忌日

我在出差回来的路上

看到一个北京老友在庆生

我沉默没有出声和点赞

就像我也不会为美国国庆点赞

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心态

与老友和美国没有任何关系

 

母亲是吸烟的女强人

我婴儿就被寄养在亲戚家

她后来告诉我

我一岁不到就文化大革命了

南京不安全 ,可是

还有比在母亲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除了照片为证

我记忆里就没有被她抱过的感觉

后来听大姐说她八字克子

大姐从小体弱,二姐幼儿夭折

 

初一那年我被抢劫地痞盯上

被迫转学,她送我转学的第一天

一直远远注视我被班主任领走

还挥了挥手,结果

被班主任鄙视我是个妈宝

我多么喜欢这个误会

以致我儿子上大学还是一个妈宝

 

她瘫痪八年,除了父亲和保姆

从不让我亲手照顾她

那时她失去了语言能力

听觉属于远走海外唠叨的老姐

她却把所有的注视留给了我

每周去探望

她会坐在轮椅上守在一旁

看我浏览父亲的电脑

可以是一个沉默的下午

或无休止的漫长

 

其实我该写一篇长文来回忆

句子分行有点欲言又止

我想忌日已经过了一天还是算了

昨天没来得及去她墓地

那里是我和她最心平气和的地方

当年立碑时姨母才说出她的真实年龄

在那里我第一次感受过

自己的死亡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块两平方的地皮将来足够放下

父亲和我

 

 

2019年7月8日

 

 

外星人

 

老吴写诗说我们是外星人

我真的信了

并逐渐发现自己的脸皮下

有另外一副容貌

其实早有人在暗示大家

我们都戴着面具生活

只是时间久了忘了自己的真容

但也有人类原住民

他们已经弱小到靠民主生存

而我们这些强大的外星流放犯

这是老吴的定义

已经把地球人玩成一场游戏

还不用遵守游戏规则

地球人说我们是一群流氓

没有诚信,甚至是人类的毒瘤

我们哭笑不得

我们本来就来自外星满员的监狱

我们爱好用武力换取权力

人类就是我们暴力思想的受难者

尽管我们中很多人被人类同化

除非逃出我们的地盘

否则他们的下场就是失去自由

 

再读白雪公主

 

巴塞尔姆写道

没有风

没有哭泣

我曾经希望发表一个强有力的声明

配上一份感人的请求

而我坐在办公室燥热地想暴力

我知道这是可耻的

林彬在微信群发了两颗地雷

我想象武警突然包围他的画室

他的山水画炸开来

墨血一地

巴塞尔姆又写道

他们当众哭泣

在街角、在树下、在银行

我想提供一个最终的解释

但是我的演说不成功

 

 

2019年7月14日

 

 

罗氏兄弟的画

 

失眠时看罗氏兄弟的画

你就别睡了

老婆背景乐一样的呼噜声

把你带进旁观罗辑的手术刀

正在解剖罗隶的上下左右的人

然后满脑子油墨、丙烯和综合材料

想象有几具女尸叠罗汉

慢慢等她们腐化溶合成一个人油脂的大小

这种肾上腺素的题材

把今夜弄得很行为艺术

你很久没有饱尝这么惊艳的气氛

 

情节

 

老吴说我的诗出现情节

罗鸣却一嘴酒气说我写的太发散

两个小说家有时会颠簸抬轿

一个正想重读美国小说的诗人

我觉得是不是我要写几篇小说后

分析下他俩的诗歌套路

大家就进步的不行

甩甩回头一看

中国再没有其他诗人和小说家了

白左散文家孟秋

跟随着一阵富有节奏的嘶鸣

 

鲸鱼马戏团

 

大师贝拉.塔尔再牛逼的长镜头

也不可能把学导演的儿子

从网游拉回现实

多想带他回到那个年代

我可以领着他从鼓楼走到山西路

耳边是北风和步伐声

右拐到中央路往南

他说有一群飞鸟跟着我们

一路南下到中华门再绕向夫子庙

街道的颜色开始橘黄

太平南路逐渐太平北路

父子走上几个小时

等晚霞映红了鸡鸣寺

再一起回到鼓楼的人山人海

旗帜飘扬

 

 

2019年7月15日

 

 

那个女孩找到了

 

最近很多邪教说

翻阅相关文章描述

对教众有严格的精神控制

和人身控制

限制自由和行为

往往以一种拯救全人类

这不就是……

我突然很想听击鼓声

想热血沸腾

原来我受寒拉肚子了

难怪四肢冰凉

转而一想又不对

击鼓必然传花

下一个受害的会是谁

 

后现代主义生活

 

勤劳彪悍的老婆打着收拾的旗号

扔掉了我所有的坛坛罐罐

换了清一色小号的坛坛罐罐

我历来买一袋装满一罐

如今装一小罐留半袋

是未来的主流生活

不容置疑

 

 

我曾是一个抒情诗人

 

我曾是一个抒情诗人

情感丰富而且略有失常

忘了哪位好友劝我

情感要隐藏在文字后面

读起来平淡

但内心不平淡

感觉压抑才是对路子

这其实是中风或脑溢血的诱因

血管遇冷则硬化成栓

碎片掉下来则中风

压狠了血管脆裂那就溢血脑亡了

听说爱喝酒运动的鲁羊中风

猜想有人会不会也劝过他

语言偏好真是害死人

打倒一切诗歌规则

打倒一切诗歌权威

打倒一切因打倒上台后的诗歌流派

 

 

2019年7月17日

 

 

《我不喝咖啡》)

 

我不喝咖啡

是因为不喜欢咖啡色

我总认为咖啡色是弄脏以后的黄色

比如奶黄馅的包子

送进我的嘴里吃的不是奶香

是纯黄的心动

我没有理由去否定一个大众爱好

所以我仍然会去星巴克

为姑娘们点一杯香草拿铁半糖

听她们胡诌八扯

也许她们也有几分思想和情感

说起话来像作协会员

当然我一定是会走神的

盯着她们嘴唇上的咖啡汁

时不时递过去纸巾

反而都被她们视作了温情脉脉

 

巧克力色

 

我吃巧克力时一定会被骂装逼

不是讨厌咖啡色吗

我要擦一擦嘴后严肃声明

巧克力色和咖啡色有本质的差别

就像灵气和呆板的差别

同样的文字也可以组合成

有才气或者枯燥乏味

如果一定要用弄脏的黄色来类比

巧克力色便是雌性中的黄色

刚经历了多次高潮

充满了光泽

 

 文字的好处

  

很多人活着很无聊

是因为少了一支记载的笔

因为你不是一个会跟着史官的皇室

学会自己记下一些生活文字

是生存质量的体现

如果有些文字因此活了

你就有了无数分身

会融入不同男女的人体 

以及他们的世界

即便你死了

只要还有一个分身在

你就仍存活在世间妖孽着

 

 

2019年7月19日

 

 

《因果》

 

青葱时期

在自行车前杠

带过一个陌生软妹

第一次与异性肢体接触

以致于漫长岁月

看到自行车后座带妹子的浪漫情节

觉着毫无情趣可言

他们说是我生了儿子

严重缺少怀抱闺女的心路历程

于是抱了抱老妻

阵阵虎威弥漫

求,结拜一个闺女

 

劝酒

 

黄帝内经说今时之人

以酒为浆,以妄为常等等

故半百而衰也

你若真去劝人少喝

会被人骂你太监

写不出好文

所以要学会捂裆高呼

好酒,内心则徐徐构思着

他们的墓志铭

 

酒后的旁白

 

很显然,酒瓶已经清零

某人扶着墙根嘟噜

连初夜都没有

还谈什么不忘初心

她们不过是候鸟一样的女子

为别人盛开在放大镜下的伤口

是撕不开湘江堤坝的

话说到王小二过年的下半句

就堵住了大家的言辞

某人用手指着墓碑后面

也就这里的房产最安全了

洪水来了泡澡还免费

时间不早了

某人开始和自己告别

黑夜已经来临

家里的双人床已经铺好

要回去驱散卧室的乌云了

没啥再聊的了

一根食指顶住嘴唇

回家的路漫漫兮

 

 

 

2019年7月24日

 

读孟秋(外二首)

 

如果能将一个人的羞耻心

从鼻梁上刮出来

那么他还是你的挚友

炎热的日子我们都不应该读报

因为那份东西只有日期最真

我想到长发谢顶的他

半夜拖着疲惫的走肉回家

他内心既是开在灵谷寺的彼岸花

也是品在鸡鸣寺的苦荞茶

谁的初心谁自己知道

无人给他提灯照远

一点光亮驱走不了多少黑暗

从舞象之年相伴至今

我们这些可耻的中年人

只能把自由自在假装留在了耄耋

 

读吴晨骏

 

他的文字有毒

会传染身边人几个月的语感

然后他就不闻不问去乡村闭关了

等他回来找他谈论诗歌

他憨厚地说他是长篇小说家

你们都写的不错

写诗不过是玩玩废话

而,和已

 

 

2019年7月25日

 

没完没了

 

1

当我们一起沿途休息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有人佝偻,有人已经大腹便便

我们习惯注视同路的人

而且习惯了他们的生生死死

从喜宴往返到丧宴

已经描绘不出我们的表情

不再是表面上的冷漠

或者说年龄本身就是一剂麻醉药

开始厌倦了你我之间

他你之间和她他之间的种种

我们同路不代表我们需要并排而行

 

2

如果说还有意义这一类词

我们之间其实不需要留下痕迹

一切都是被摁倒在地的虚无

当有一个人踏过去

其他人就会跟着踏过去

当然更多人觉得这无所谓

谁对谁有所谓那是烦恼的根源

总会有人一再坚持

成为一路上讨厌的存在

 

3

我们有什么样的嘴脸自然就会有

什么样的表情,不要

再照镜子里的陌生人了

做一堆静物没有什么不好

踏踏实实做一堆有机物

以及核糖体蛋白没有什么不好

今天我们可以选择成为景观

明天可以把一部分景观分类成垃圾

有生有死才不会无聊

 

4

我们来一起玩跳方格

左脚蓝色,两只脚黄色

再右脚红色

当我们跳出了绿色

本质上我们只是肉色

缠绵交媾在一起还是肉色

即便我们的思想再有无数色彩

我们他妈还是肉色

 

5

我们天生就应该是失眠的敌人

应该是耳鸣的敌人

我们的印堂就应该开出

只有自己看到的莲花

当我们感到气脉不畅的时候

死亡就是我们应该挑衅的

最后一个敌人

我们可以选择和他谈心

可以讨价还价或者耍泼打滚

我们终究会成为敌人的一份子

我们就是自己的敌人

 

6

我们应该淫荡到什么程度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好比罗纳尔多对于女人

奥黛丽.赫本对于男人

所谓程度,频率,鬼叫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时间和空间上面

不是猜火车和跳房子那么简单

我们很多人虽然不肯承认

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

傻瓜吉姆佩尔

 

7

大清早不能没完没了

就写到这里

 

 

2019年7月30日

 

 

有时候姿势比人重要

 

你坐在我的对面

我都开始忘记你是谁

只记得你的姿势曾被定成画面

我以为这样会生长出什么来

掩盖一段羞辱的过往

在上面随手撒一些沙土

肮脏的清白就会出现在尘埃落定

结果我发觉

一切是那么多余

在世间弄清真相该多愚蠢

除非你去亲手改变

非要做一个阅读以及愤怒者

可悲又可耻  

 

性格

 

我们热爱流动的艺术没有定式

我们热爱无根的风,分朵的雨,沉默的鸟

飞花走石,和无人察觉的失落

当我们念念有词

那一定是某个瞬间被自己溺爱了

感性之人随时可能在任何时候

任何地方,为任何事情

间歇性失常

如果把美好的都留给别人观看了

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抒情诗

 

我想关了手机给你写封信

去久违的邮局找一张漂亮的邮票

把这里的炎热装进信封

让你感受此刻我所有的温度

回想起我多年前的模样

如果能眺望前川,在风里朗诵

我的文字将落地生根

被你的哽咽滋润

它们沿着你的裙摆疯长

让所有的乡亲都围拢过来

为我们曾经失去彼此唏嘘不已

 

 

2019年8月15日

 

 

 囚犯

 

我判处了自己半月监禁

因为和自己赌博输了

一场雨正好围猎了我的哀悼

让自己乏味地充公给家人

守着煤气灶和洗碗池

把目光锁在油腻的残汁上

除了开水壶鸣叫

暂时放风自己的手脚

我诅咒这个八月一定会闷出毛病

甚至需要对镜中的自己吐口水

絮絮叨叨告密自己的懒惰

降罚所爱的使我不举

快乐从此是一场恶作剧

我穿着围裙手持抹布

把自己的污点撒了一地

消耗到关节生锈

再也无法弯曲变形

我竟然演活了一堆绝望的枯骨

家中里里外外干净了

这个世界才不会允许我

再犯一次愚蠢

 

要变天了

 

我憋了一口气

对窗外大喊,要变天了

没有人关灯也没有人回应

天都被灯光映红

而一旦它们落下来

你们说是血还是雨水

唉,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他们又是谁

他们是我们习惯沉默后的黑痣

长在每个人的印堂

无耻地又黑又亮

 

我们最擅长造假的故事 

 

我们最擅长造假的故事

因为有人相信

甚至有人为了相信

把故事舔了又舔

觉得还不过瘾

又把故事分行成杀人的口号

 

汇率

 

我们该有多么聪明和机智

所有花费时间的事情

被列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之中

我们只需要做一件

杀死还留在民间的货币

然后写到公益广告里

或组织人民来一场沙哑的合唱

其实这些注定没有多少反馈

因为王二还惦记着张三的妻子

李四还在张罗下午的掼蛋

多数人活着

不会去过问汇率

更不会管它离岸了没有

 

《权利

 

我们生来拥有作怪的权利

哪怕需要用创作获得

我们有权危害自己的无名指

有权拖着残躯挪动

有权在被别人触摸时尖叫

有权一个人去深山掩埋猎枪

我们对待自己的懦弱

像溺爱一条狗那么自然

因为我们的无耻

是来源于恐惧的权利

 

谁知道乔治.奥威尔的<1984>

 

2025年三足鼎立的某个大国

冬日,午后,阴到多云

我们吃完最后一顿

便赶赴刑场了

那里遇到很多诗人、作家和画家

曾经在酒局,在画展或者某个沙龙

有熟悉,稍微熟悉,也有陌生

喇叭里播放我们的罪行种种

一个集体不需要个性腐蚀的艺术

士兵让我们脱去衣裤

全部都要赤裸

男女们虽然冷的发抖

但彼此打量,欣赏

某女用手指比划素描着

一排接一排跟着队伍和枪声

我看到前排老友倒下后

小鸟朝天翘起

等轮到自己列队

猛吸一口气,被空调冻醒了

 

 

2019年8月21日

 

 

你看的是废话,我写的是实话

 

1

我把蓝牙放在写字台上

声音里的文字就成了一片空白

有太多虚假的声音和文字

逼着我用键盘抵抗着

打一行文字我便高声朗读

它们的防御只是暂时

让我躲到一个自己的频率里

不被声控乃至洗脑

 

2

我其实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只要五官还是供自己支配

吃什么拉什么

自己说了算

 

3

如果香港这个地名会让人忌讳

那么就回想曾经在天安门散过步

在台北挤过捷运地铁

我还没去过新加坡

都是汉语通行的地方

过一道海关真的一点都不难

 

4

每天下午三点钟一过

就有了一天又白过的念头

赶紧在手机中找一首诗读读

在文字中寻找对方的性别、癖好

甚至想着自己揪住对方的耳朵

另一只手顺着脖子往下

寻摸其他人不会关心的真相

 

5

我不喜欢镜子的原因

是经常要清除污点

这样看自己才觉得干净一点

想改变我天生的洁癖

唯一的办法就是镜中的自己

有种不再模仿我

 

6

听说就要普及垃圾分类

我想先用颜色分类垃圾袋

再分类使用颜色的人

再分类不同颜色的城市

把属于一种颜色的垃圾装进

另一种颜色的垃圾袋

或者属于一种颜色的人

使用了另一种颜色的垃圾袋

那就必须遣送到

垃圾袋颜色的城市接受

批斗,再教育,甚至审判

 

7

打开窗户说亮话

和关了电灯说鬼话

都是年轻人爱好的事情

我们中老年人就不要管的太宽了

否则老家伙们要当心

不是等不到天黑就是熬不到天亮

 

 

2019年8月28日

 

 

三只松鼠

 

孟秋告诉我他有三只松鼠在往上爬

四处都在塌方,溺水和哀嚎

我们在他们的阵地找不到敌人

如同他们也找不到我们

我们要在自己的胆怯上搭建

一个纯粹的瞭望台

一个纯粹的自欺欺人也好过

在漆黑中被敌人击中

孤独地品味死前的几秒钟

我们都颤栗厮杀在各自虚拟的战场

忘了外界的现实

除了当一个闭嘴的炮灰

连暴力反击的言谈都要被审核定位

顺便告诉不知所云的人

股市就是一场网游

三只松鼠是今天涨停的股票

 

竹子和韭菜的童话

 

竹子为了竹笋谴责镰刀

韭菜看不惯竹子太硬

点赞了镰刀

韭菜以为站队

可以做梦成为镰刀

它们不知道自己没有镰刀基因

最多成为韭菜苔

连长成竹子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广大的韭菜还没长成韭菜苔

就已经成了末日的韭黄

 

平静的生活

 

我已经想到一种平静的生活

每天照顾坛坛罐罐

一周去一次有人群的地方

把饥饿和心事留在外面

无聊了就洗刷外墙

心情不错就抱一只猫阅读

彻底老花或眼障前不需要声音

更不介意听力失聪

享受问东答西的快乐

我不反对有个美人来访

让她握着我苍老的手

可以闻到她一头长发的清香

回想年轻时做坏人的日子

被她娇嗔地骂作烂人

是啊,谁又会怀念一个好好男人

 

 

2019年9月1日

 

 

谈论的话题

 

听到他们一直提到警察二字

无论是警察的警

还是警察的察

说到孩子们安全离开

有些事情等于没有发生

一切都是他们青春的气味

我们也回忆起曾经那段年少的不羁

坐下来,泡上一壶菊花茶

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谈论的话题

吃了倍他乐克依然会热血沸腾

 

现实总会有现实的残酷

尤其真相被当作了群众的敌人

故事就聊不下去了

等到我们各自散去的时候

才发现各自踩在不同的时间上

心情成了转动的指针

每一个人所向往的年龄

真实与自己摇摆不定的世态

保持了同步

 

 

2019年9月5日

 

 

兄妹同眠

 

老夫老妻久了

就成了兄妹  

做梦的你把大腿架到我身上

在你的美梦里演绎年少的浪漫

可怜被你搞醒的老兄我还是

默默体会到一丝不伦

 

 

朋友在看

 

如果你想知道底线在哪

那就在某些争锋相对的日子

刷屏寻找一个选项

微信,发现,看一看,朋友在看

经常有一些被推送的谣言

根本没有朋友点赞过

却厚颜无耻说朋友都在看

下面有个叉号选项打开

点一下,不感兴趣

如果你打开了今日头条

用以前港片常用的一句话

你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公证

 

 

2019年9月7日

 

 

你安静地站在对面

 

你安静地站在对面

长街变短了

镜头感在扭曲

再也没有曾经的视野

可以期待了

深处烟雾后有看不见的黑暗

和潜伏的危机

你安静地站在对面

这是日子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五官清晰不重要

色彩淡到黑白也不重要

你知道站着是一种不屈的姿态

安静是不再害怕

 

 

2019年9月14日

 

 

自由永远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罗鸣说如今万物萧条

只有他家的丝瓜还算茂盛

我们都习惯了晴雨不定的日子

路上谁又在乎了那些孩子

我们在手机里找到他们的时候

歌声已经流传到各地了

联想到马赛进行曲

记起当年我抛下导游

登上马赛的火车

一个陌生的法国姑娘

把我送到马赛广场

从此迷上一个人的自由之旅

如今每次酒后必去的酒吧

只剩下醒酒的歌声

才能让他们从卑微中站起

自由永远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2019年9月16日

 

 

忧郁症

 

你从天桥下来

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

高度不一定能撕裂人的方向感

这确实是恐高的好借口

正如写诗总被写小说的人

同情成忧郁症的潜伏期

尤其是你请他们吃饭的时候

他们一边咪着你搞来的特供酒

一边邪恶地说,想起来请我们吃饭

有啥想不开一定要说出来

他们甚至可以更诚恳

要不你也写写小说

一切真的就会变得不同了

于是你决定选一个更高的地方试探

看看究竟怯懦和忧郁

谁才更强大

结果下面有美女经过

也就忘了比较

 

 

2019年9月17日

 

 

飞翔的记录

 

我正在滑翔

路过一只麻雀

它很不服气地超过了我

我在想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

搞不清眼花和速度之间的关系

我调转头的时候正好逆光

于是开始暗示自己这不一定是梦

至少有一个很好的兆头

说明我没有赖在床上

或者需要飞到更远的地方

才能用残留体力来验证

梦境是不会有损耗的

最好的结局是我活在自己的戏剧里

一直保留了翅膀

以及自由飞翔的记录

 

 

2019年9月19日

 

 

孤单的乌龟

 

我不知道单养一只乌龟的对错

因为当初不会识别雌雄

甚至此刻养了两年还是不知

每天它把顶翻饮水盘

当作对我的反叛,只有这样

可以在我的手里挣扎伸出龟头

比比我的手快

还是它缩的更快

最后它总会假装被我夹住脖子

让我的动物本能衬托

它孤单的人性

 

 

2019年9月22日

 

 

偶遇

   

你会介意错过一次航班

错过一次告别

但你不会介意错过一次绿灯

你可以面对红灯发一次呆

如果阳光刺到你的眼

你可以从容地戴上一副墨镜

活着总要学会等待一会儿

下一刻可能是一次事不关己

也可能是一次等待已久的偶遇

我们的日子里总有些等候

与时间无关,它依附在灵魂上

你以为憧憬着不期而遇

它其实早已不耐烦地抓着你的灵魂

掐出了深深的指印

人的执念有时候根本不介意

现实生活中的起伏跌宕

也不关心偶然性和必然性

它可能刚刚达成,就可以坦然遗忘了

 

写作

 

用手机写作时会被光标烦到

我不喜欢闪烁不停的东西

就像心情要么亮着,要么暗着

总之阴暗中的人更自我一点

尤其深夜把手机调到夜光模式

这是我与光明之间唯一的对话时间

而且距离是一种相互渗透

也就这个时候手指是光的媒体

点出黑暗的文字部分

有些描绘真相后不得不隐晦

有些语言其实死了很久

被我从遗忘中打捞出来的句子

上面留着过去不光彩的味道

再次被手指解码到我面前

夜晚的黑就更加阴暗了

我亲密的手指也变得陌生

 

我怀念书写潦草且任性涂抹的日子

至少还可以翻出母亲的笔迹

自惭形秽一下自己的书法

我怀念更换笔芯的日子

如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醒来

至少手里还攥着一份草稿

阳光照进窗沿的时候

也照亮我手指上油墨的黑泽

 

 

2019年9月25日

 

 

我们这一类人

 

1

我们生活在语言的垃圾中

也经常制造垃圾

仰望着垃圾工厂的高墙

未来就剩下一种现象

心理上的口臭味

我们聚在一起无疑是快乐的

像美食之后注定要排泄

我们握手告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无论肠道还是脑髓

都想驱散来自生活的沉重感

不吐不快,也

不排泄不足以通气

 

2

我们把自己的身份当作一把钥匙

打开一扇门去放肆玷污

因为门关上了就剩一间屋子

心灵深处有一位家庭主妇

无条件地为我们收拾

让我们看上去是理性的野蛮人

疯狂地裸睡或裸舞

最后围上清洁的浴巾

喷一些掩盖腥气的香水

出门而去的时候

我们恰如其分地得到一份敬畏

继续充气着我们微胖起来的身份

 

3

我们渴望成为财富的一部分

尖酸刻薄也好,轻而易举也罢

躺在账户里数钱到无聊透顶

也要扮演优雅和显摆艺术素质

口语也行,箴言也可

我们把不同处境的人相互比较

筛选后去营销一个概念

设计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幻影

挽着彼此的手腕

交杯一口法国红酒

有些人觉得游戏的乐趣

想象围绕着一桌新版人民币

消费,消费,消费

总之我们以外的地方都不合算

 

4

我们要去耶路撒冷

去相信一些别人崇拜的东西

我们要像天然气一样在海面燃烧

相互交换爱情

早餐时可以饮下粘稠的牛奶

让床单再凌乱一次

我们表现一切坦率的特征

在星巴克里故作天真

自拍是一个过程

我们要在他国的领地上

忘了在祖国如何卑微

 

5

哪怕最顽固的经验论者

也不会世袭一种被遗弃的制度

我们又能怎么样

除了胡言乱语又敢写什么东西

这国家没有早餐

我们夹生在面包的中央

只能做自己的观众和忠实读者

至少我们就要有合法的赛马场了

如果有福地逃过股市的收割

可以再赌一把活着的运气

还有大量废话等着

在字里行间貌似切题了

其实纯属在说三道四

 

 

2019年10月12日

 

 

一次小聚

 

朱庆和说罗鸣小说会流传千年

但我们都看不到了

尤其是我一直喝着苏打水

他们喝完白酒又喝啤酒

芸芸的表情有了度数

花花草草什么的

软在歌声里没什么丢脸

原始的情节是感性的

毫不费劲地叙述给大家听

人物间的散文式结构

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太多人想在年龄中找到自由

用什么题材不重要

就像站在一旁点一根烟

总有燃到烟头的时候

被丢进易拉罐里

你把过程写到小说

文字无论怎么偶然出现

都远离不了今晚

我们聊到深夜一起回家

 

 

2019年10月13日

 

 

追忆似水年华

 

一个老朋友说男人

往往年纪大到没有欲望的时候

以防遇到无法推脱的激情

常年包里要备一颗药

让我想起一个姑娘也曾经说过

女孩的包里常年也要备一个套子

以防遇到无法抵抗的事件

我只能感叹人类都有

反动物性的一面

他们彼此靠近其实是一种疏远

而且喜欢追忆这种无奈

越是亲密就越与本能相悖

他们无缘无故地走进一间屋子

甚至摇散一张床后停顿几秒

现实就会无情地包围过来

让他们仓皇逃离了彼此

写到这里我想起某年某月某一天

你在午朝门城墙上的芭蕾舞

不慎跌落在我的怀里

沉默后突然一句:今天我不方便

我们说好一生的纯洁友谊呢

至今也想找个机会问问你

 

 

2019年10月14日

 

 

大师

 

吴晨骏教育我

写诗三十多年应该勇于

承认自己就是牛逼的大师

我想说其实二十年前

就有人喊我大师

那时欢喜算命看风水和给公司起名

本大师名声赫赫,创立海仙门

收入可观且女徒儿众多

一日顿悟后金盆洗手

每日自修密功放下执念

接着女徒儿就众叛亲离了

我又可以专心诗为悦己者而作

远离微博三千粉丝

守在几十人的迷你朋友圈

这么安乐的美好生活

为何又要我自称大师呢

 

 

2019年10月20日

 

 

我们周围充满了平行世界

 

神秘主义者出现在这个城市的时候

我还在家里涮火锅

研究成都的底料和海底捞的差别

他们包围过来悄无声息

有些人已经占领了媒体大厦

那里有值班睡着的孟秋

我知道再也没有人会对全民发声了

我们除了一身蛮力

就只剩下在一片盲目中

失去信仰,是的,基督教堂在燃烧

我把家里的佛像包起来藏好

尽管下午和罗鸣还有一场酒局

可能石扬路已经枪林弹雨

想象着罗鸣把印着自己头像的酒

倒在大腿的枪伤洞口里消毒

打穿了,他一个人孤独地嘟噜着

这一天无疑是漫长的

城东的沦陷不会影响吴晨骏

他在描绘另一幅画面

顺着这幅画面的情节发展

罗鸣会带一个歌女打车来接他

我们约好在茶客老站聚集

我蒙面带上一个红袖章

在街上急驰,街头狙击手纷纷瞄准我

看到红袖章就各忙各的了

我第一个闯进1912街区

看到一群姑娘沿街抱头蹲成一排

一个蒙面枪手在一旁点烟

没人知道下一个指令是什么

我进入茶客老站包厢

削瘦的韩雪正在努力剥瓜子

好让他的手可以停止颤抖

我掏出一个红袖章给他

他戴上以后眼眶就更深了

恐惧有时候就是少了一种归属感

当你知道自己是真相的一部分

就会很快平静下来

直到朱庆和进来的时候

我们才发现他除了红袖章

还穿了一身制服,某种军事力量的

他笑的很厚道

我想这是他平时的个性

和现在的身份没有丝毫关系

吴晨骏在哪?他问到

这是今天我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我问自己的

罗鸣是否还活着

万一罗兰还没出生

战争就结束了,她妈会不会放弃

我思考的能力是分饭前饭后的

我们去哪里吃饭好呢

我口袋里还剩三个红袖章

鸡鸣寺方向传来爆炸声

南京很快就要易主

我们都沉默了

我想起吴晨骏笔下的外星人

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就小意思了

 

 

2019年10月21日

 

 

在路上

 

我不能因为无聊数人头

就成为火车站里的算术家

我不能因为远行

就不再回头看看过去的时间

和被时间浪费在路上的人

那些所有走下站台的

以及与他们逆向而行的人群

让我想起以前常喜欢在雨天低头

把插肩而过的倒影

当作对陌生人的一种心理接近

我们终将淹没在其他地方

另一个城市,或者仅仅在楼宇之间

视觉范围之内也永远不会有交集

 

我一生去过不多不少的地方

或者散步或者行驶和飞越

喜欢这种动态的平静

是构成我与外界的距离感

而往往离开只是一个预知的结果

不是情绪里最重要的现实

现实是只要我还活着

一定会路过更多的地方

 

失眠

 

以前失眠是因为我认枕头

床在哪里不重要

后来我认人了

除非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

我不会因为梦而失眠

更不会恐惧黑暗

我一直把睡眠当作进出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显得重要

如果出现一个愿望

没有在这个地方得到满足

即便出来了也没有全部出来

有一部分留在前面的梦里

是我失眠的关键原因

因为我担心留下的部分

成了另一个自我

把现在的我当作未来的一个笑话

 

水文化

 

今晚我住在泰州一个温泉楼上

服务员说他们的温泉来自

地下十二米深处

接待单位说这里是泰州最好的宾馆

我除了在房间写诗

身边最多只有一杯茶水

不是我不喜欢泡温泉

是泡了温泉毛孔张开了

我的心思除了本能就没有了文化

所以这个水文化只能是伪文化

我为自己的推理叫好

其实吧,年纪大了

身体就应该对意识妥协

更何况意识里还保留了诗文化

足够我消磨到半夜

呼成朵朵浪花

 

 

2019年10月27日

 

 

当梦境被现实混淆的时候

 

某一天醒来

有一部分世界从没存在过

记忆成了一朵罂粟花

我就这么无缘无故失去了你

 

我又要一个人冷静地刷牙

抹去镜中的雾气

跟着窗外楼下的旋律啦啦啦

如果不想成为时间的敌人

哪怕外面已经重返丛林法则

我仍会剃掉伪装的胡须

 

饭桌上有丰盛的果实

有一种酸涩是独一份的记忆

我知道没人会有相同味觉

那是晨阳映在灶台上的某一天

和无数的日子重叠又融合了

我置身在其中,就这样

被过去和未来绝了缘

 

我推开门不会看到更新鲜

不会有一双小手等着我牵引

有一种亲密注定写进故事

就不再关我什么事了

我会如常地度过又一天

路过空地时抬头看看天气

走回人群的必然性

总归是一种无奈

 

2019年10月30日

 

 

感冒

 

出生在秋天,总觉得

在秋天感冒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秋要冻,那冻到什么程度

至少前两年熬到十月

仍可以裸起晨练

这几天却寒邪入体了

生活必须回归朴实

不能再伙同他们

酒肉熬夜地自残下去了

人一生就是从一习惯跳出

又陷落另一个习惯

最终跌到骨肉衰老,生机全无

所以要时刻保持清醒

与天斗,与地斗

尤其掼蛋时不要与人斗

咳咳咳,这不过是语言的惯性

伤害不到他们的面子

我只是病了

今天有点儿逼大胡话

 

 

2019年11月2日

 

 

岔气

 

我一直在想如果给灵魂保留一些脂肪

就不再会有各种心灵鸡汤

就像胆固醇高了反而要多吃点鸡蛋

所有人都在写深秋的冷

其实这种冷是来自内心的寒凉

近日来背部总是岔气

父亲教给我一套意念功法

对比百度医生的呼吸肌痉挛

我的意念总能引导出咕噜的声音

说明痉挛是可以发声的

这样说会被一些人形容成

心灵上的自卑感

或者属于毛细血管的形而上学

我知道这不过是前几天感冒的后遗症

把中西医推到哲学的思辨

让我又打发了一些时间

 

 

儿子的纪录片

 

儿子发来一段他录的视频

镜头静止在他们排练的舞台

120帧一秒的快进速度

他独自坐在画板前

静态地衬托出

只有手和其他人在高速移动

我正好坐在时间另一头

连心跳都慢下来了

觉得他的童年仍坐在我的怀里

含着手指在东张西望

看了一遍又一遍

感觉额头的皱纹都加深了

那些快速路过的人

永远是父子俩意料之外的故事

构成一段时快时慢的默剧

 

 

2019年11月5日

 

 

我逝去的花园

 

每一季花落

我在想这不是死亡

枯萎的枝叶是心理上的倒影

它们用这种方式宣示某种存活

埋进土里成为新芽的养分

我们注定没有植物强大

一生仅有一次盛衰

今天还能说什么

他们拆除了我的花园

一地碎玻璃

我看见花圃里一块碎片

没有去捡

雨水和泥土终会淹没它

守在根部是它变异的使命

我希望植物的沉默

可以虚构更多对野蛮的漠视

我站在废墟上

用记忆彩绘出了花香

 

 

我的故事里住进了白蚁

 

我想听一些啃食的声音

好像我长了一身耳朵

我热衷和你们分享

让大家的故事连成一体

彼此听懂对方的心声

我知道这不过是个笑话乌托邦

不论怎么描写

现实就是现实自身的原因

 

好吧,我晚上没有构思情节

当我吃光零食

美剧已经接近结尾

我想关掉电脑

已经过了喜欢抽象的年龄

翻出一些旧照片

原来从没有好好打量过她们

故事终于被啃出了缺口

有些人注定在思念中逐渐陌生

 

 

梦魇

 

我又在梦里约见十几年前的自己

那里的日子会呈几何倍数加速

所谓梦魇就是陷进一个循环

出不来,看着自己老化

我还一直保持拿铅笔的姿势

有些时间是素描不出来的

无论多么努力

一遍遍自我心理暗示

醒来后还是所有的记忆全无

以前读过一段东西

万一醒不过来

就让灵魂脱离身体坐起来

如果你能回头看到自己

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2019年11月6日

 

 

休假的序言

 

我又过了淡出水的一天

感觉一直从自己体内进进出出

浏览外面为了活着而争取活着的人

穿夹克外套的或花呢格子筒裙的

各种年龄的行路者,各种等在路边

的手机客户端

我朝九晚五地往返间

一点点释放无聊的体力

哪怕连一个人撞到我的机率

都微乎其微

 

我的嘴里也淡而无味

口腔和饮水维持脆弱的平衡

年事已高的胃口是一个不能回避

的事实,我在这一刻

从肉食进化成伪素食主义者

把食欲留到远途之后

短暂的恶趣味就在下周二

我和孟秋两个老男人即将去旅行

 

 

两个人

 

我们坐在一起

都不想把事情说出来

悬念可以关联彼此久一点

那又怎样

不过是真相根本不强大

不需要我们装腔作势

更不需要找到理由

让我们看上去好像亲密的

像部分重叠的大写字母

这就是同一姓氏

总会不同程度地靠近

 

每次想起你

我就不得不年轻一次

 

 

2019年11月7日

 

 

某些经验

 

我在想关于“处理”这个词有几层意思

有情绪和没有情绪之分

也有主动和被动

它包含解决、安排和减价出售

甚至干掉某某的意思

作为一个研究法律的钉子户

发现在法律之外还有处理手段

是可以用来百搭或炸糊

好比跳格子游戏不是体力和技巧

决定胜负,你玩不过有粉笔的家伙

他可以随意把格子画下去

你不服你就可能被赶出游戏

经验论者说被游戏规则束缚的

一般是搞艺术的高情商

但智商远低于政、商一族

所以不要奇怪艺考之后的高考分

几乎低到了白痴的程度

好在高智商往往伴随阳痿

卡利.西奥蒂诺为此写了一篇

“为什么我们喜欢与艺术家发生性关系”

 

加缪

 

他说秋天是第二个春天

意思是说落叶成花

那么有多少个默尔索在周围

彼此观察而不想说话

即便有人跌倒了

众人感官里只有扬起的灰尘

像一段慢镜头的回放

我们都微胖到不想运动

至少是把这世界看成一组图片

你会想撕毁一张脸或者一个建筑

旁观一个生命的消逝

但我们都不能说他目中无人

一个人本来就可以活的很简单

一杯咖啡或一把椅子

就能有一种很完美的幸福

和别人无关的幸福

孤单的幸福

 

 

2019年11月9日

 

我佛只是慈悲地看着我

 

我很久没写信仰了

我佛只是慈悲地看着我

谁让我身处一个意识荒漠

活着就算不错的修行

今天给阳台的花草除去枯叶

似乎四周绿色一新

却感觉到垃圾桶的枯叶干草

散发对我的怨念

他们最美好的归宿

是腐烂在子女的身旁

成为养分,而我为了茂盛的假相

剥夺了他们的自由

我后知后觉地惭愧了

我佛只是慈悲地看着我

 

 

2019年11月29日

 

 

《我在考虑人的植物属性》

 

在他们摄影的草木世界

让我以为绿色是主流

是和素食主义者遥相呼应的

当梦里也是疯长的植物

这就不正常了

是纯粹个体的意念在作怪

是我失去花园后的

心理疾病

 

我的书房挤满了植物

我的手指莫名其妙地僵硬起来

无论是骨刺又或是腱鞘炎

我的肉体在植物般硬化

这是我今年冬天最大的问题

急需等到春天来验证一些事情

所以人类不冬眠是对动物界的反叛

是与植物无法沟通的根本原因

我不能在物种上寻找其他可能性

每天都有频临灭绝的生命

每天也可能有一个元始初开

理所当然活下去的理由

 

 

2019年12月1日

 

 

《争论》

 

一次争论让我差点找出毛笔

或者用一根棍子蘸些墨汁

这会让我成了宣纸上

的剑客,违背了自己原则

我还是那个沉不住气的孩子

被自己打量到害羞

这一天就草草过去了

 

每一个事件都有发酵的过程

就像拎一桶水洒向花圃

先是叶还是先是根

这样的选择是偷换自己的概念

成为沉溺在过程中的偏执狂

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们还是应该回到茶水的问题上

简单理解酸甜的水果茶

和你们红茶的微苦

根本就是个体味觉上的差异

没啥大不了的

 

 

2019年12月8日

 

 

《冬眠》

 

每年进入冬月

我的思维就会缓慢下来

接着开始四体不勤

出现阅读障碍

幸好苹果手机阅读功能

让我可以闭目倾听

我听了罗鸣和吴晨骏的小说

也听了孟秋和美女王宣淇的诗

听着听着有了画面

作者和人物重叠在一起

渗透进我的梦中情节

这样我们之间没有了距离和时差

我可以搬进老吴的燕尾街

SPA馆前台尴尬地撞见了

捂着八髎穴缓缓走出的王宣淇

那时我和孟秋还精力旺盛

还是当红某花旦的票友

我甚至陪同孟秋和孟冬兄弟

在一个叫许静的家里PK书法

荒诞地笑出眼泪

败下阵来的孟秋恨恨地说

除了书法其他的艺术都是傻逼

哈哈,我多么热爱冬天温暖的被窝

根本不愿意醒来

 

 

《演员请就位》

 

这是一个综艺节目

导演专业的儿子不看

我这当爹的认真看起来

跟着揣摩人物的各种性格

戏如人生还是人生如戏

这是一个我问儿子的问题

他不回答我也知道

热恋时人生如戏

分手就戏如人生了

毕竟父子连心

他不肯回家是因为作为小怪兽

要躲起来自我疗伤

我想告诉儿子

其实女人都是小动物

她们对你叫唤

再忙也要回过头抚摸一下

当小怪兽只能吃别人的狗粮

老爸我真的不急被人叫作老公公

我还没有学会兰花指

嗓门还不那么刺耳

 

 

2019年12月9日

 

 

《和时间打交道》

 

我们的句子里一般都会出现时间

或者一个特定的日子

把时间分割成区间

这样就不会觉得自己在虚度

让时间自带的牛逼冲淡我们的无聊

当然汉语不会就这样简单了事

什么一寸光阴、时光荏苒

纠结出很多人物和情节

好像有了陌生感

我们才能平衡地过好群居生活

否则厌倦和麻木会侵蚀而来

填满那些时间的区间

让我们再也牛逼不起来了

 

所以我们要拉开聚集的时间

最好出现异地空间

放大彼此的疏离感受

让爱情或者友谊死的慢一点

至少在我们生前保持鲜活

就像小别胜新婚

他乡遇故知

 

 

《妥协》

 

有了阳光为何要向黑暗妥协

你一向比较反感生存技巧这种词

当然你不打算谴责谁

你只是把生存方式当作嗜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服饰打扮

肤色或者伪装的肤色

你穿过繁华的路段

只需要把有限的视觉用于

交通安全,你不知道下一秒

会随人流游荡到哪个路段

让你面对走过多次的大街小巷

总在渴望有什么不一样

哪怕是商铺招牌换了

行人的气味变了

其实是你反应开始迟钝

体能不随心意

甚至方向感也变差

你终于发现自己的执念

是对自己的年龄不肯妥协

当然了,你为什么

要妥协

 

 

2019年12月14日

 

 

《爱尔兰人》

 

我们只能意淫一条河里

扔进各种枪支

活着时解决各种问题

然后把现金塞给前妻或孩子们

我们想象始终有一个酒吧

在等着我们光临

准备好一些进口的牛排

和红酒,一个女招待

走到某人身后帮他拔掉一根白发

这样的日子会慢下来许多

甚至被带入到影视剧中

忘了自己本土的生活

事实是我们会沮丧

像个长不大男孩

遗憾一生没有拥有过一把真枪

 

爱尔兰人这部电影

会让我们与历史上自己热爱的

角色开战,我们希望获得的胜利

为自己赢得表演一场随心所欲的口技

脱口秀或在镜头前放肆调侃一下

一生无法被幽默的主流人物

我们至少还有人想带上家族戒指

像披头士一样演唱

或像路人甲一样远离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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